感動——HERBIE HANCOCK 四重奏

走出商城劇院,我很想抓過旁邊的人說説話,但要是真有人跟我說話,我一定只能看著他什麽都說不出來。我一個人在街上步行了好久,心裏充滿了深深的感動。這份感動從四位大師(是的,都是大師)走上舞臺開始,直到兩天后的現在都一直在我心裏沒有散去。 我沒有想到過我有機會可以在現場聆聽到這些以前只在經典唱片中聼過的聲音。即使已經買好了票,可一直到坐在劇院裏面,還是有種不真實的感。那些偉大的名字,living legend,真的在我眼前出現。我可以不通過那張薄薄的塑料片的中轉,聽到Herbie Hancock的觸鍵、Wayne Shorter的呼吸、Dave Holland的撥動、還有Brian Blade的敲擊,他們震動空氣,直接傳到我的耳朵。

也許我是太興奮,但大師們絕對不是只有名字讓我感動。

領銜的Herbie Hancock沒有大段的即興和炫技的演出,但他的每一個音都是那麽的“對”。就是這個,這個就是爵士的聲音。他的伴奏決不是隨便幾個和絃,其中流暢的節奏和言之有物的音符選擇像是個“勾引”,可以讓樂隊的其他成員隨時有應合的願望。

71嵗的Wayne Shorter站在舞臺上,不時用手扶住鋼琴,吹完稍長一點的solo會有些輕輕搖晃的感覺。他今晚用高音薩克斯很多,不知道是不是要比次中音省力些,他吹的音符也很簡練。但這非常適合今晚的音樂,有一種非常深入人内心深處的氣質,也賦予Shorter一種知性的、超然的光輝。而他吹起tenor的時候更是著實讓人感動,與常聼的唱片相比力度可能有不及,但從容、瀟灑、優雅。有時我眼前出現了電影“Round Midnight”裏Dexter Gorden的影子,那種歲月沉澱的味道。

Dave Holland顯然也完全投入了這場演出。他的貝司沉穩前進,在鋪陳和聲的同時,也組織起非常清晰的旋律綫。他那段長時間的solo精彩極了,貝司這件樂器的低回和湧動的激情都表達得淋漓盡致。

我本來不熟悉的Brian Blade給了我很大的驚喜。他的鼓非常富於節奏變化,技術極爲高超,單是踩鑔也踩出切分來,就叫我暗呼過癮。節奏對他來説也許是很自然的一件事,他的全身都在產生節奏。打到爽処,悶哼了半天的他大吼一聲,鼓棒也飛了一根。然而這一切完全是在音樂的整體結構下進行的,我甚至都不覺得他單獨solo過,因爲這確是音樂的需要。

四人的樂隊是一個結合非常緊密的整體,你可以很明顯感覺到他們隨時都在認真傾聽同伴的聲音,進而給出自己的回答。有時,不需要太多的聲響,就可以營造出一個極富意味的世界。
這場演出的水準甚至超出了我的期待。大師們的演出全不欺場,更重要的是他們的音樂沒有隨著歲月的流逝而乏力、萎縮,我們聽到的仍是極具生命力的爵士樂。

補記:

1.寫完看了一遍,也許有很多過於情緒化的溢美之詞,但我確實是被他們深深地感動,難以言表。

2.期待Dave Holland大樂團早日來演出。同時希望還有機會能再見到64嵗的Hancock和71嵗的Shorter。Blade還非常年輕,堅信以後還能看到他的演出:我無緣見到Tony Williams、Elvin Jones這些大師,但希望看見Blade的大師之路。

3.抱歉冷落前面兩支樂隊。上原廣美技術很厲害,表演非常放得開,樂隊也很激情。而且覺得他們很誠實的面對自己的搖滾和流行的文化基礎。他們玩的節奏應該是Herbie的強項啊。大地樂隊鼓、貝司、鋼琴都不錯,但我不喜歡那個薩克斯獨奏,總覺得有點陳腔濫調的感覺,也許是我沒聼懂吧。歌手覺得不夠爵士,反而有靈歌的感覺,唱得也多流行歌曲。(ps:跟大師站在一個舞臺上難免要求得苛刻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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